而她潘金莲,一个没有子嗣、以色侍人的“五娘”,将彻底沦为昨日黄花!
那些她好不容易争来的宠爱、地位、锦衣玉食,都将如指间沙,迅速流失!
不!她绝不允许!她付出了那么多,手上沾了血,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被一个婴儿的啼哭轻易夺走!
恨意像燎原的野火,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那点微乎其微的人性。
李瓶儿母子在她眼中,不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必须铲除挡路的顽石!
一个恶毒带着血腥气的计划,在她扭曲的心底疯狂滋长。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又能彻底摧毁这对母子的机会!
目光在装饰华丽的芍药轩内游移。
最终,落在了窗台上那只慵懒蜷缩着的狮子猫身上。
这猫是西门庆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弄来哄她开心的玩意儿,名叫“雪狮子”,最喜在阳光下打盹。
潘金莲对它谈不上喜欢,只是偶尔逗弄一下。
此刻,看着雪狮子那身毫无杂色的白毛,一个极其阴毒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闪电般在潘金莲的脑海中形成。
婴儿……猫……
她站起身,脸上所有的怨毒和疯狂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取代。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那面清晰的水银镜,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饰,确保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瑕。
然后,她抱起那只温顺的雪狮子,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喜爱”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
“春梅!”
她扬声唤道。
春梅应声而入,这丫头如今已是潘金莲最得力的心腹,眼神越发机灵,也越发懂得察言观色。
“去,把前日老爷赏的那匹大红遍地金的妆花缎子找出来。”
潘金莲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再拿些上好的丝线和顶针,我要给官哥儿做件小衣裳,聊表心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怀中的雪狮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
“还有,去库房寻些上好的鱼干来,要腥气重些的,雪狮子最近胃口不太好。”
春梅愣了一下,给官哥儿做衣裳?还要腥鱼干?这搭配实在古怪。
但她看着潘金莲平静无波的脸,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隐隐透着一丝寒意的眼睛,心头莫名一凛,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