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着王婆描述的步骤:如何哄骗,如何下药,如何灌下……每一个细节都像冰冷的刻刀,在她灵魂深处刻下罪恶的印记。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灌下去后,他必定挣扎,像上了岸的鱼!这时候,千万不能心软!用……用被子死死捂住他的头脸!闷住他的叫喊!等他一断气,立刻擦洗收拾,做出病重暴毙的样子……”
王婆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冷静。
“……仵作那边,自有西门大官人打点,保管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
潘金莲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抬起眼,望向武大郎躺着的里屋方向,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死寂的冰冷和一种病态的兴奋。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包决定命运的毒药,又抬眼看向王婆那张写满世故与算计的脸。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盘踞上她的心头:只要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她似乎也别无选择。
“我……知道了。”
潘金莲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她将那包砒霜,用力攥在手心里。
那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肌肤,像一个来自地狱的烙印。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武大郎虚弱而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疼……疼……水……金莲……药……”
潘金莲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婆推了她一把,浑浊的老眼闪烁着催促和警告的光芒。
潘金莲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她走到灶台边,那里正温着一瓮药汤。
她毫不犹豫的按照王婆教的方法制作了一碗特殊的药汤。
她端起那碗温热的药汤,一步一步,走向里屋那扇门帘。
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走向断头台般的沉重与诡异的平静。
她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武大郎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脸色蜡黄,额上布满冷汗,痛苦地呻吟着。
他看到潘金莲进来,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碗药汤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和卑微的哀求。
“金莲……药……药……”
他虚弱地伸出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潘金莲端着药碗,站在武大郎的病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