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计算时间,也在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第二批黑狱杀手或者闻讯赶来的官府鹰犬。
锦儿很快找来了一大块厚实的防水油布和几捆粗麻绳。
她看向地上昏迷的林冲,又看看无情和受伤的铁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却异常果断。
她将油布铺开,和铁手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冲如裹粽子般紧紧包裹起来,只留下口鼻呼吸。
林冲的身体依旧滚烫,左臂伤口处那诡异的靛蓝墨绿混合物在油布下透出深沉的暗色。
“大人,好了!”
锦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和脸上的污血,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无情看了一眼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痛苦面容的林冲,又看了一眼脸色灰败,强撑着站立的铁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左手在轮椅扶手隐蔽处再次一按。
咔哒…咔哒…
轮椅底座发出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刚才因下沉而嵌入地面的部分缓缓升起复位。
轮椅恢复了正常高度。
“走。”无情只吐出一个字。
铁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走到轮椅后方,双手稳稳地握住推手。
锦儿则费力地抱起被油布包裹,沉重如石的林冲。
三人穿过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和恶臭的染坊,踏过破碎的瓦砾和流淌的污水,走向那个被雷火弹炸开的巨大豁口。
后院更是惨不忍睹。
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坑底兀自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
周围的废弃染缸、杂物堆被冲击波夷为平地,到处是燃烧后的灰烬和散落的残骸。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焦黑的泥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这边!”
锦儿对染坊周围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她指着后院角落一条狭窄肮脏的通道:“穿过去是骡马市的后巷,这个时辰应该没有路人!”
铁手推着轮椅,锦儿抱着林冲,三人艰难地穿过那条散发着牲畜粪便和腐烂草料恶臭的狭窄通道。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打着他们,冲刷着身上的血污、硝烟和染料污渍,却洗不去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伤痛。
终于,他们钻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是一条稍微宽阔些,但依旧泥泞不堪,堆满杂物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潮湿木头的气味,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