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沉声应道:“是!”
他大步走向那具都尉的尸体,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和一把锋利的匕首。
林冲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轮椅上的无情:“跟你走?去神侯府?自投罗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信任和绝境中的警惕。
神侯府?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高俅的爪牙?
这无情,虽然方才并肩血战,但焉知不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无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迎上林冲充满敌意的目光,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表情。
“自投罗网?”
无情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林教头以为,此刻的东京城,除了神侯府的地牢,还有何处能容你这‘樊楼血案凶徒’安然无恙,并有机会……掀翻那泼天的黑幕?”
他的话语刺破了林冲最后的侥幸。
是啊,全城搜捕,黑狱追杀,高俅的滔天权势……
他林冲此刻就是过街老鼠,天下之大,竟真的无处可逃!
神侯府的地牢,看似囚笼,却可能是唯一能暂时隔绝外面无尽追杀,并有机会接触到真相的地方!
一个的念头,在林冲心中挣扎着升起。
无情不再看他,指尖微动。
轮椅无声地转动方向,碾过泥泞的血水,朝着巷口缓缓行去。
林冲看着那抹在风雨中渐行渐远的素白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和伤痕,再看了看铁手正用匕首和药粉处理尸体的冷酷动作。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冰冷的绝望感,将他从头到脚彻底浇透。
他猛地拔出深陷泥泞的蛇矛,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个血印,踉跄着跟上了那辆在风雨中前行的冰冷轮椅。
风雨更急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血腥的战场,试图掩盖一切痕迹。
但有些痕迹,一旦刻下,便永难磨灭。
轮椅碾过湿滑的青石板路,在空旷的街巷中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咕噜”声,这声音在瓢泼大雨的掩盖下,显得异常沉闷。
林冲拄着蛇矛,踉跄地跟在后面丈许距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身上的伤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血水混合着雨水,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迅速被稀释的淡红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