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口,李彪抱着刺客坠入深渊;现在…这个跟随他父亲半生脾气火爆却忠心耿耿的汉子,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李家庄的血,流得太多了。
他俯下身,极其小心地将刚刚剥下还带着体温的皮甲和号衣,盖在赵铁锁冰冷的身体上。
动作缓慢而凝重,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葬礼。
最后,他将那块粗糙的木制腰牌,轻轻塞进了赵铁锁紧握的手心里。
“兄弟…走好。”
李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手指拂过赵铁锁冰冷的脸颊,阖上了他那双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的浑浊眼睛。
“你的仇…还有所有人的仇…我李应…必报!”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悲恸立刻被一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迅速扒下另一名官军的号衣和裤子,套在自己身上,又沾了些土涂在自己脸上。
他又将那本浸透血泪的册页用油布仔细包好,紧紧塞入怀中,紧贴心口。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被皮甲和号衣覆盖的赵铁锁。
然后,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脚,一步一挪,决绝地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破败山神庙,融入了门外那支在寒风中蠕动的民夫与官军混杂的队伍。
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李应布满血污如今又覆盖了一层尘土的脸上。
他低着头,微微佝偻着背,混杂在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民夫中间,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左脚每一次落地,都传来钻心的剧痛,在冰冷的泥泞中留下一个深而踉跄的脚印。
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官军号衣,散发着汗臭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沉重而冰冷。
周围是麻木的喧嚣。
官差的呵斥鞭打,民夫的哀叹呻吟,车轮陷入泥泞的吱嘎声,牲口的响鼻…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
没有人注意这个沉默的拖着伤腿的“官军”。
在这庞大而混乱的队伍里,他只是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李应的目光低垂,像最温顺的牲口。
但眼角的余光却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观察,在记忆,在思索。
队伍的规模远超想象,连绵数里,民夫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神空洞,被驱赶着如行尸走肉。
押送的官军装备简陋,士气不高,但人数众多,带着一种官家特有的蛮横气焰。
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