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鸣,从李应喉咙深处挤出!
他忽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到全身的伤痛,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但他浑然不顾!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布包。
油布早已被水浸透,冰冷刺骨。
他一层层剥开,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
终于,露出了里面那本薄薄的沾染着暗褐色血渍的册页。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册页,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借着稀疏星光和远处水面反射的微光,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力透纸背却又颠覆了他整个世界的潦草血字!
“非梁山所为…”
“另有黑手…嫁祸…”
“真凶…在汴梁…阴影深不可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他心上!
将他心中那刚刚构筑起来以梁山“鬼鹞”为唯一目标的复仇烈焰,砸得火星四溅!
但同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深沉、更加坚韧不拔的意志,在他灵魂深处悄然凝聚!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眸望向汴梁方向!
那目光中,所有的迷茫、悲痛、绝望,都已消失殆尽。
只剩下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杀意!
血仇,必须报!
冤屈,必须雪!
但仇人的血,绝不能为嫁祸者而流!
真正的元凶,必须付出代价!
李应缓缓合上册页,将它重新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紧紧贴在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冰冷的触感,像最坚硬的铠甲,守护着他最后的心火。
他挣扎着站起,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脚,走到昏迷的赵铁锁身边。
他俯下身,用尽力气将赵铁锁沉重的身体再次架起。
冰冷的河水浸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冷得刺骨。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鹰愁涧的方向,那吞噬了李彪的幽暗深渊在夜色中如巨兽的咽喉。
又看了一眼独龙岗的方向,那里,李家庄的冲天火光早已熄灭,只余下无尽的黑暗和焦土。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坚定如铁,望向北方。
那里,是茫茫群山,是千里平原,是无数未知的险途。
那里,是汴梁!是帝国的心脏!是阴谋滋生的温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