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的粘稠涎沫。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布满老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深沉的悲戚和无能为力的绝望。
石堡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水声、伤者的呻吟和老人那艰难如游丝般的呼吸声。
“大官人!”
一个负责警戒的年轻庄客,从石堡狭窄的了望孔缩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山下…山下李家庄的方向…起…起大火了!”
李应的动作猛地一僵,缠布的手停在半空。
他目光射向那个仅容一人窥视的了望孔!
李彪和赵铁锁也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牵动伤口,发出一阵痛苦的抽气。
李应扔掉手中的布条,不顾脚踝钻心的剧痛,几乎是拖着伤腿,一步一挪地扑到了望孔前!
狭窄的视野,框住了山下独龙岗那片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大地。
只见李家庄的方向,此刻已化为一片燃烧的炼狱!
冲天的火光撕裂了沉沉的夜幕,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妖异的橘红!
浓烟像巨大翻滚的黑色恶龙,咆哮着腾空而起!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即使有呼啸的寒风阻隔,李应仿佛也能听到那烈火吞噬房屋梁柱时发出的噼啪爆响,看到那熟悉的庭院房舍在火焰中扭曲、坍塌、化为灰烬的景象!
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无数蚂蚁般大小的黑影在火海边缘晃动,那是梁山匪寇!
他们正有条不紊地执行着最后的清洗!
点燃每一处还未燃烧的角落,将这座经营了数十年的李家庄,连同里面所有来不及带走的记忆、财富、甚至来不及掩埋的庄客尸体彻底付之一炬!
一股冰冷混杂着暴怒、悲怆和无边恨意的气流,像岩浆般在李应胸腔深处疯狂冲撞!
他死死抓住了望孔边缘冰冷的岩石,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石缝里!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脚踝的剧痛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他的家!
他父亲隐姓埋名三十年的栖身之所!
他李应半生心血经营的家园!
如今,正在仇敌的狂笑中,化为一片焦土!
“狗日的…畜生!”
身后传来李彪带着血沫的咒骂,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爹…爹当年…”
赵铁锁的声音虚弱而悲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