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尽地拄着兵器,茫然地看着如鬼魅般退去的敌人,看着眼前这片尸山血海,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茫然,立刻淹没了他们。
李应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挣扎着站起,目光越过尸骸遍地的战场,死死盯向庄外那片被火把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山林。
那面黑色的鬼鹞旗,正在缓缓后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那个如铁塔般骑在黑马上的身影,似乎也回头朝李家庄的方向望了一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李应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猎人看着掉入陷阱垂死挣扎猎物的残忍戏谑!
这绝不是结束!这只是暂时的休止!
李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转头,看向父亲李老太爷。
李老太爷依旧站在原地,身体佝偻了下去,比刚才更加厉害,仿佛那短暂爆发的“铁鹞子”灵魂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手,身体微微颤抖着。
潮红的脸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蜡黄。
浑浊的老眼里,那复杂的情绪已经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灰败。
“爹!”
李应心中一紧,踉跄着扑过去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李老太爷的身体冰冷而沉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应,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模糊的嗬嗬声。
他的目光越过李应,投向庄内,投向那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后宅小院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眷恋…
“应…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李应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嘶哑微弱。
“…走…带…带他们…走…鹰愁涧…石堡…守…守不住…他们…不会…罢休…鬼鹞…只是…先…锋…”
话未说完,李老太爷的身体一软,一口暗红色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淤血,“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溅了李应满胸!
随即,他眼睛一闭,头一歪,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李应怀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爹——!”
李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紧紧抱住父亲冰冷枯瘦的身体,感受着那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命气息,一股巨大的悲怆和冰冷的绝望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