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行极其细微几乎被磨损殆尽的阴刻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艰难可辨:
“铁翼横空,鹞击雁门”。
铁鹞子!
这腰牌,就是父亲当年纵横西北令胡人闻风丧胆的身份印记!
也是如今招来“鬼鹞”索命的不祥之源!
李应紧紧攥着腰牌,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气息奄奄的父亲,转身大步走出房间,反手轻轻关上房门。
门外庭院里,混乱依旧。
粮仓方向的浓烟虽减,但焦糊味弥漫。
护院庄客们脸上惊魂未定,仆役们窃窃私语,眼神躲闪。
李彪和赵铁锁正带着人清理西墙根爆炸留下的狼藉,看到李应出来,连忙上前。
“大官人!”
李彪脸上沾着黑灰,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迹,声音嘶哑。
“地道…彻底塌死了!挖不动!那爆炸…太邪门了!埋得死死的!”
他眼中带着后怕和深深的忧虑。
“老太爷他…”
“无碍,受了惊吓,郎中在照看。”李应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扫过庭院中每一张惊惶不安的脸。
“李彪,赵铁锁。”
“在!”两人连忙挺直腰板。
“即刻起,李家庄进入战时戒严!”
李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血般的肃杀,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第一,所有庄门落锁,加装三道铁栓!角楼箭垛,十二时辰双人值守!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擅闯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
“第二,全庄排查!”他目光冰冷,“所有仆役、庄客、长工,包括他们的家眷,重新登记造册!近三月内新入庄的,无论缘由,一律集中看管!所有生面孔,哪怕只来过一次,名单给我!查!给我一寸寸地查!任何可疑之人,可疑之物,可疑之言,即刻报我!”
“第三,”李应的目光落在李彪身上,“你亲自带人,将粮仓剩余的粮食、库房所有值钱细软、兵器铠甲,全部转移至后山鹰愁涧旁的备用石堡!分三批,走不同的暗道!要快!要隐秘!石堡由赵铁锁挑选最可靠的兄弟驻守,日夜轮值,不得有误!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和依仗!”
一连串的命令,斩钉截铁,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彪和赵铁锁听得心头剧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