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行礼:“大官人!”
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一一颔首回应,步履从容。
这李家庄是他的王国,每一块砖石,每一片草木,都浸透了他这些年殚精竭虑的痕迹。
他熟悉这里的气息,也习惯这看似繁花似锦的沉重。
前厅里,算盘珠子的噼啪脆响和账房先生们低低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新墨和上好宣纸特有的清冽气味。
李应走进去,几位穿着体面长衫的账房先生立刻起身拱手:“大官人!”
“都坐吧,不必多礼。”
李应走到主位坐下,立刻有伶俐的小厮奉上温度正好的香茶。
他接过茶盏,指尖感受着白瓷细腻温润的触感,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锐。
他拿起一份摊开的账册,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口询问几个关键的条目,声音沉稳,条理清晰。
厅内只余下他温和的询问声、账房恭敬的答话声,以及那永不停歇的算珠碰撞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缓慢地移动着。
前厅里的算珠声、低语声,连同窗外隐约传来的牲口棚的响动、远处庄户的吆喝,织成一张巨大而熟悉的网,将李应牢牢地罩在“李庄主”这个身份里。
他端起茶盏,凑近唇边,白瓷细腻温润,茶汤澄澈,映出他此刻平和无波的面容。
他啜饮一口,上好的碧螺春香气在舌尖弥漫开,试图冲淡昨夜那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正当他放下茶盏,准备在契约上落笔用印时,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寻常的慌乱。
“大官人!大官人!”
一个年轻的庄客几乎是撞开了前厅的门帘,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额上全是汗珠,连行礼都忘了,声音带着变调的尖利:“不好了!庄外来…来了一队官差!领头的…是…是济州府的张都头!凶神恶煞的,指名道姓要见您!还…还带着枷锁铁链!”
厅内骤然死寂。
所有声音——算珠的噼啪、账房的低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位账房先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枷锁铁链?指名道姓?济州府的都头?
这几个词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李家庄素来与官府交好,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