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狮驼岭的夜,总是带着血腥味。
残月如钩,挂在枯死的槐树梢头,将嶙峋山影投在龟裂的大地上。
青狮精卧在最高处的青石台上,金黄色的鬃毛随着山风起伏,宛如流动的火焰。
大王,北面三十里杀来个妖怪!一只瘸腿的豺狼精连滚带爬地冲上石台,尖利的爪子刮擦着岩石,那厮好生厉害,已经撕了咱们七个弟兄!
青狮精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两道细线。
他并不急着起身,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沾着碎肉的獠牙。
五百年了,自从他咬死上一任狮王占据这片山头,还从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
什么样的妖怪?青狮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石缝里的蝎子纷纷逃窜。
豺狼精哆嗦着伏低身子道:象...象精!白毛的,鼻子能卷起千斤巨石,六根獠牙比老松还粗!
青狮精突然笑了,露出森白利齿。
他站起身,三丈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石台。
月光在他青铜色的铠甲上流淌,那铠甲是用三百个人类将军的胸骨熔铸而成,每一片甲叶都在夜风中发出冤魂的呜咽。
备戟。青狮精只说了一句。
青狮精踏着妖风来到北山口,眼前的景象让他鬃毛倒竖。
七具小妖尸体被整齐地码放在路中央,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精准地掀开,脑髓被吸食得一干二净。
山岩上溅满蓝绿色的妖血,在月光下泛着磷光。
狮王好大的架子。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青狮精眯起眼睛。
十丈外的断崖上,一个白衣身影正背对着他。
那妖怪修长的身影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唯有脑后垂下的银白发辫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腰间悬着的两柄弯刀,刀柄竟是用人类大腿骨雕成,刀鞘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眼球。
白象精?青狮精前爪深深抠进岩石,南赡部洲的逃奴也敢来我地盘撒野?
白衣妖王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眉心一点朱砂痣鲜艳欲滴。
逃奴?白象精轻笑,声音却突然变得嘶哑可怖,文殊那老贼关了我八百年,今日我要这狮驼岭所有生灵都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话音未落,白象精的象鼻陡然暴长,如巨蟒般向青狮精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