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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们牙齿被粘住的空档,她拽着猪刚鬣溜出了祠堂。
后院井台边,翠兰打水给他洗脸。
猪刚鬣趴在水桶上,看见水面倒映着两张脸:一张如三月桃花,一张像腊月冻坏的冬瓜。
他搓着耳朵后的泥道:其实,俺可以回云栈洞。
翠兰突然把湿帕子拍在他脸上:我高翠兰的丈夫,轮不到那些老古董说三道四。
她擦得用力,差点把他眼睫毛搓成卷帘门,不过你得学学《赘婿守则》。
午后,猪刚鬣蹲在书房里,九齿钉耙压着竹简。
这本《高氏赘婿守则》足有三十斤重,其中二十八斤都是历代赘婿的血泪批注。
他正读到不得在宴席上发出吧唧声时,窗外传来孩童嬉闹。
七八个顽童趴在墙头,最胆大的那个正用竹竿挑他的钉耙玩。
猪妖姑爷!孩子们齐声喊道,表演个吞西瓜!
猪刚鬣眼珠一转,突然对着砚台深吸一口气。
墨汁化作黑龙窜出窗外,淋得小崽子们像一群黑脸灶君。
孩子们尖叫逃窜,有个胖小子卡在狗洞里,屁股上还留着个墨汁爪印。
“哈哈哈……”
笑声突然卡在喉咙里,猪刚鬣看见翠兰站在月洞门下,手里捧着叠新衣。
阳光穿过她的杏色纱裙,在地上投下蝴蝶似的影子。
他慌忙把钉耙藏到身后,结果勾破了刚糊的窗纸。
翠兰却笑了:我六岁时也往叔公茶壶里撒过盐。
她展开一件深青色长衫,试试合不合身。
猪刚鬣笨拙地系着衣带,突然发现襟口绣着暗纹,是云朵托着个小猪头。
他鼻子发酸,想起天河练兵时,自己的战袍也曾绣着类似的云纹。
翠兰!他刚开口,远处突然传来鼓乐声。
管家气喘吁吁跑来:小姐!县太爷,带着圣旨来了!
高老庄正厅,县太爷的官帽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他展开黄绢,念到听闻高家招得异人时,斜眼瞟着猪刚鬣的獠牙。
圣上重阳登高,欲观...县太爷突然结巴,观...那个...祥瑞。
猪刚鬣的尾巴在袍子里卷成了麻花。
他当然知道皇帝老儿想看什么。
翠兰突然跪下:家夫染了恶疾,恐污圣目。
她抬头时眼里噙着泪,民妇愿献上祖传玉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