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进了屋,柳莺大大方方坐着。一旁那老书生反而站着气得浑身发抖。
柳莺见许油进屋,起身道,“夫人节哀。”
许油一愣,看见柳莺那自若的样子心中也镇定许多。
“哪儿有什么哀情?他把自己药死了,亏得死的不是我。不过却坏了贵人们的要事,姐姐当下也晓得了。那咱们便商量商量……如何归账。将名下的田亩都转让给这位先生。”
老书生咬牙眯眼,哼了一声。
户部外许油家的随从赶忙上前领着小道士往柳莺家中去。
白敷一旁轻声问,“上人。这事儿您准备怎么管?又是朝堂,又是勋贵。您不怕牵扯太深,把自己陷进去?”
杨暮客把玩着玉扇,淡淡一笑,“我这上邦道师云游至此……说句不客气的,贫道顶着是个天使的头衔。贫道面前,没有小事。既然没有小事,他们就要做到快准狠。你说,那些利字当头的贵人,是会齐心保船,还是会争先恐后地把同伙推出来,保全自家富贵?”
白敷听后一怔,哂然笑道,“想不到上人于这争权夺利之道,竟也如此精通无比。”
“嘿。不过是往日见过些真正的大人物如何手段罢了……”
说话间,已至柳府。杨暮客贸然闯入,目光冷冽,冷冷看着一旁等候交账的老书生。
老书生不明所以,疑惑问道,“你是何人?”
许油连忙上前,“这位是小女子家中的客人。大可道长,来自上邦。”
杨暮客微微颔首,大大方方往椅子上一坐。
如此行径让这老书生心生疑惑,这许油归家省亲,竟有这般人物随行?工部管事暴毙……此事绝非偶然!他顿时如坐针毡,只盼速速了结,好回去禀报公爷。
微妙气氛中,许油与柳莺在所有契书上签字画押,逐一移交。那老书生尽数收走,半刻不愿多留,匆匆离去。
屋内一时只剩三人。杨暮客这才转向柳莺,“柳大姐,一别十余年。过得如何?”
柳莺已经有些老态,眼角堆褶。她抿嘴一笑,“劳道长记挂。自是比往日那孤苦无依的强多了,从未活得如此痛快。能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妾身也终于尝到权力的滋味。”
“甚好。”杨暮客用扇骨轻击掌心,“事不宜迟,火候已到,我等该去京都府衙唱下一出戏了。”
他旋即铺开一张素纸,提起朱笔。龙飞凤舞写下数行大字,状告利诚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