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正茂,也可唤奴家一声柳姨娘。”
杨暮客是个听劝的,“好的,柳姨娘。”
季通远远瞥了眼。这个柳莺不是一般女子。若是孤女子在这原野上独居,见到旅人车马不可能如此安定。小道士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所以也不怕这女子心怀鬼胎。只是季通更好奇,这女子如此胆大的底气何在。
草原空旷,说话声可以被风吹走很远。季通立着耳朵去听。玉香虽然耳不明,但也比凡人好得多,自然也能听见。唯有屋内化作凡人的小楼听不见。
“家姐吩咐贫道,问柳姨娘可愿入世重新做人……”
柳莺沉默许久。灯红柳绿久不相见,每每夜幕降临孤枕难眠之时。她也曾怀念。但她已经没有勇气重新入世生活了,也许这样孤独终老是最好的结局。
柳莺说道,“人间没有奴家的容身之地,那么在人间与在荒野有什么分别呢?”
“容贫道放肆问柳姨娘,你可还对过往心有挂碍?”
柳莺再看那小道士,此时夕阳下一身出尘之意,端得仙风道骨。若是早个四十年,她定然动心。她噗嗤笑了,“道长问得是什么过往?若是伤心失意之事,奴家不敢回想。奴家这一生敢回想的事情太少了。”
“贫道问的便是伤心失意之事。”
柳莺沉默了。
二人来到了牛棚前。那黑牛盯着杨暮客,视线不敢移开。醒了二魂三魄的杨暮客一身道韵,对这野修的妖精有天然的压制。
“你问我家主人旧事作甚。我家主人既然在此地活得好好的,便不愿回去。你这道士多管闲事。”黑牛虽然畏惧杨暮客,但忠心耿耿,出言顶撞。
杨暮客冷眼看着牛妖,“贫道未问你话,休得开口。”
黑牛鼻孔张开,瞪大了眼珠。再不敢发出一声。
柳莺苦笑一声,“道长莫要为难大黑。”
杨暮客再看柳莺,直抒胸臆,“贫道给你个盼头。你若有冤,那便说出来。贫道可以替你伸冤。贫道修行便是行功德之事,路过此地遇着你,便是缘分。”
柳莺抿嘴,久久才说,“奴家身上冤情微不足道,时过境迁,落到这般田地亦非一朝一夕,实乃一步错,步步错。奴家都不知谁才是冤头债主。若道长有心帮衬奴家一把,就帮帮这黑牛吧。它守护奴家,本该是个纵情山野的妖精,却落到如今这般地步。奴家才是那害人的源头。”
杨暮客皱眉,“你是人,但如今离群索居,在这苍莽之中又可曾活得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