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池的清晨是从铁锅的咕嘟声开始的。
王铁柱已经习惯了每天卯时三刻准时生火,把昨夜发好的面团蒸上笼,再炖一锅星尘米粥。灶王锅如今不需要他时刻盯着,锅底的炭火会自动调节温度,蒸出来的馒头喧软白胖,像刚睡醒的云朵。
律尊坐在灶台边的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团新揉的面。
这是他连续第十七天练习“秩序面条”了。根据王铁柱“面条如法则、柔韧不可断”的教学理论,这位审判长已经掌握了揉面、醒面、擀面的基础工序,唯独切面时总会不自觉地动用法则——切出来的面条根根笔直如尺,下锅后宁死不弯。
“这面条煮不软。”王铁柱挠头,“要不您留着当执法工具?”
律尊沉默地看着锅中根根挺立的秩序面条,罕见地没有反驳。
灶台另一侧,阿始正在和面团较劲。
这是他学烤红薯的第七天。
严格来说,烤红薯不需要和面,但阿始坚持要从头学起。王铁柱便把发面基本功教给了他,于是星池厨房每天清晨多了一个沉默揉面的少年。
他揉得很慢,力道时轻时重,面团在他掌心总是不太听话。但他极有耐心,揉坏了就重新兑水加粉,一练就是一个时辰。
苏九儿趴在厨房窗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她看着阿始把面团第三十七次揉成不规则的椭圆,忍不住开口:
“阿始,你爹又吃不到,练这么认真干嘛?”
阿始手上没停:“他能吃到。”
“他又没说过要来星池……”
“他会来。”
少年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
苏九儿张了张嘴,把“万一他不来呢”咽了回去。她跳下窗台,尾巴卷起一筐洗净的红薯:“那你先练烤的步骤!面可以慢慢学,红薯的火候才是关键!”
阿始接过红薯,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凌清雪从竹楼二层望见这一幕,冰蓝星眸中漾开淡淡的笑意。
“九儿越来越会哄人了。”她轻声说。
陆泽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那杯快凉透的星雾茶。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远处厨房里认真摆弄炭火的少年身上。
“他在用这种方式等。”陆泽说,“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凌清雪侧头看他:“你在担心墨文前辈?”
陆泽沉默片刻:“天衡消散前说,墨文三百年没翻过书桌夹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