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章衡知道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心一横,咬着牙道:「臣深知陛下不是勾践、杨坚,而是如汉光武、唐太宗一样能与臣下共富贵之仁君,也将宣徽使看作卫青、郭子仪一样能善始善终之良臣。故,臣才冒死有此谏言。
今宣徽使功勋日盛、荣宠冠绝前朝,心生嫉妒者岂是少数?臣年轻,宣徽使年岁尚不及臣,骤然获此权柄,会不会因此有所松懈。若此时,有谗毁之人借此以害宣徽使,陛下又当如何?
」
紫宸殿中,此时陷入了寂静。
咚咚咚
随即,天祐帝用手指敲着桌面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章衡匍匐在地,几乎屏住了呼吸。
天祐帝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他心脏上。
「章卿今日辛苦,让朕获益良多,去吧。」良久,天祐帝的声音响起。
「是!」
章衡缓缓起身,拱手弯腰往后退着,一直退到了殿门口,才转身走出殿外。
走出殿外的章衡,被太阳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大脑一片恍惚:「今天讲经结束的时间,比以往早了许多。」
往旁边瞄了一眼,见一个小内侍躲在柱子后面,正偷偷看着自己。
见章衡看过去,那内侍便立刻躲了起来。
他通判湖州不过两年,便被调入京中,任翰林修撰。
他是天祐六年的状元,翰林修撰似乎按照惯例,也都是由状元郎担任。
翰林修撰,是翰林院的核心官职之一。
职责是起草诏令敕诰,侍从顾问,参与编修典籍、经筵讲学,甚至还还有担任科举考官。
总而言之,这个职位是一个既能接触皇帝,也能和宰相们一起共事的职位。
而在天祐朝,因为其独特的内朝制度,章衡这个翰林修撰,还多了一项职责。
那就是在内朝会议时,要在一旁负责记录会议内容。
可以说,变相的给了章衡一个参预朝政的资格。
可以说,章衡虽然入仕不过两年,但已经成为了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虽说本质上是打杂的活,但也看打的是谁的杂。
章衡这个打杂的,打的是陛下和各位相公的杂。
这也是曹倬看重章衡的原因,原本以章衡的前途,他完全没有必要理会曹倬的。
但人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生物,人是最多变的,人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