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陈小七从帐篷里钻出来,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晨雾还没散尽,草叶上结着细密的露珠。他把帐篷收好,走到马车边生火架锅。等楚月下车时,一锅野菜粥已经煮得咕嘟咕嘟响——米粥乳白,里头掺着些嫩绿的野菜叶,清香随着热气飘开来。
“牛家三兄弟还没醒?”楚月拢了拢鬓发,四下张望。
“估计刚睡着吧。”陈小七舀着粥,“他们昨晚在坑里冻了一宿。”
楚月怔了怔:“他们真掉坑里了?怎么会……”
“我把帐篷和标记往后挪了一尺。”陈小七眨眨眼。
楚月愣了片刻,随即“噗嗤”笑出声,握拳轻捶他肩膀:“你可真坏!”
两人坐在车辕上喝完粥,身上都暖融融的。陈小七扬鞭,马车继续朝着四海城方向驶去。
晨光正好,路旁的田野开始泛青,远山轮廓在薄雾里柔软得像水彩画。楚月坐在陈小七身侧,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也不去拂,只是静静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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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头升到半空时,那座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黑色的城墙巍峨如山脊,城楼飞檐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护城河像一条银带绕城而过,河面浮着未化的残冰,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楚月望着望着,眼眶忽然就湿了。
她别过脸,悄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陈小七没说话,只是将缰绳稍稍收紧,让马车走得慢些。
排队、验牒、进城。
踏入城门洞的那一瞬,楚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四海城的气息。混合着炊烟、药香、早点摊的热气,还有人间烟火特有的、暖烘烘的踏实感。
“你先四处逛逛。”陈小七跳下车,“我去把户籍和住处安排好。一个时辰后,前头那个馄饨摊见。”
他指了指长街尽头——那里支着个简陋的布棚,棚下热气蒸腾,人影晃动。
楚月点头,目送他汇入人流,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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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城的街市比记忆里更热闹了。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布庄、药铺、铁匠铺、书局……招牌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孩童举着糖葫芦追逐笑闹,妇人挽着菜篮讨价还价,老者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打盹。一切都鲜活、喧腾,充满了勃勃生机。
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楚月回头,忍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