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水玲珑怀中“火流云”丹炉光华大放,炉身暴涨,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她喉头一甜,鲜血喷在炉壁上,丹炉哀鸣一声,光华骤黯。
飞舟失控,斜斜栽向地面。
尘土飞扬间,水玲珑踉跄起身,将李寡妇护在身后,望着天际那已消失无踪的遁光,一字字从齿间迸出:
“无、耻。”
面前,两头血妖缓缓逼近。猩红的眼珠盯着那仍有余温的丹炉,鼻翼耸动,似对炉中残存的纯阳火气有些厌恶,却更激起了杀戮的欲望。
巨爪再度扬起——
“吼——!!!”
一声截然不同的、充满痛苦的嘶嚎,自它们身后传来!
只见雾霭中,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现身,手中黑刀划出一道乌沉弧光,快得只剩残影。
刀过,两头血妖齐腕而断!暗红的污血如泉喷涌!
陈小七一刀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箭射向水玲珑二人所在。
剩余两头血妖暴怒转身,四爪齐挥,腥风卷起碎石断木,封死所有去路。
陈小七却在间不容发之际,足尖点地,身形忽左忽右,时而伏地疾窜,时而凌空折转,竟从那漫天爪影的缝隙中一穿而过!
水玲珑见状,急忙撤开丹炉光幕。
陈小七如游鱼入水般闪入,却未停顿,一手一个,抓住她与李寡妇的后领,发力向外一掷——
“带她先走!”
声音落时,人已反身,黑刀横斩,硬生生截住追来的血妖。
水玲珑与李寡妇摔在数丈外的雪地上,回头只见那道孤影已与四头血妖战作一团。刀光如黑蛟翻腾,妖影似血浪汹涌,所过之处,岩崩石裂。
二女泪涌而出,起身便要冲回。
陈小七的厉喝破风传来:
“想我死——就回来!”
脚步戛然钉在原地。
她们没走,也没再向前,只是并肩立在雪中,死死望着那片被血雾与刀光吞噬的山坳。
每一次金铁交鸣,每一次妖物嘶嚎,都像刮在心口的刀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厮杀声渐歇,血雾缓缓沉降。
四野死寂,只余风雪呜咽。
李寡妇身子晃了晃,哑声道:“我去……给他收尸。哪怕只剩一片衣角。”
水玲珑扶住她,指甲掐进掌心:“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