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伙计正忙得脚不沾地。
陈小七目光扫过,忽然定在柜台最角落。
那儿站着个青年,一身丹师公会统一的青灰伙计服,正低着头给一位女修打包草药。他动作很稳,手指修长,包扎药包的手法干净利落,打出的绳结精巧结实。
女修似乎问了句什么,青年微微抬头回话——侧脸轮廓清俊,眉眼温和,只是眼底有一抹挥不去的倦色。
陈小七瞳孔一缩。
钱多多。
那个当年在清虚坊市开丹鼎阁,那个登上天梯一百层只为卖高价丹药的少东家。如今已是青年模样,可那副温吞中藏不住的精明气质,竟没怎么变。
龙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认识?”
“故人。”陈小七声音很轻。
他拉着龙婷走近些,听见柜台另一头两个伙计正低声嗤笑:
“瞧钱多多那怂样,包个药包都慢吞吞的。”
“东家的身子伙计的命呗。听说他家从前挺阔,如今连房租都交不起,和丫儿挤在公会杂物间呢。”
“丫儿那丫头倒是水灵……可惜跟了个废物。刘长老前儿还问呢,说钱多多若肯送丫儿过去,给他调个好差事……”
“他肯?丫儿就是他命根子。”
钱多多仿佛没听见,依旧低着头打包。只是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绳结打歪了半分。他默默拆开重打,额头渗出细汗。
陈小七静静看着。
他想起很多年前,清虚坊市那个午后。十三四岁的自己,第一次走进丹鼎阁。为了柳依依杀了丹鼎阁的三掌柜,而少东家钱多多,被他一句“兄台”吓得一哆嗦,笔都掉了。
想到自己委托其帮忙收集丹方还丢给他三百多上品灵石。
再然后,城破了,人散了。
陈小七后来曾听周小舟说过,知道钱家毁了,丹鼎阁烧成白地,钱多多下落不明。那三百灵石,他早不指望能拿回——乱世里,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兄台。”陈小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钱多多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了似的,手里的药包“啪”地掉在柜台上。他缓缓抬头,看见陈小七的脸时,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他声音发颤,往后踉跄半步,差点撞到药柜。
旁边伙计哄笑起来:“钱多多,见鬼了?”
陈小七走上前,捡起柜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