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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面容苍白俊美,那双眼睛,漆黑如永夜,深处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暗红魔焰。
夜珩。
他来了。
当他踏入门槛的刹那,无形的魔威如山如海,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那些挡在前方的禁军甲士,闷哼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手中兵器纷纷落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沧溟王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近的身影,看着他与记忆中那个阴郁沉默、任人欺凌的少年重叠又分离,最终化为眼前这尊掌控生死的魔神。
夜珩在殿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瘫软的百官,扫过瑟瑟发抖的四位兄长,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沧溟王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父王。”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儿臣,回来了。”
沧溟王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么多年,父王风采依旧。”夜珩继续道,微微弯了弯嘴角,“王座坐着,可还舒服?”
“逆子!”沧溟王气的浑身颤抖,“你竟敢带兵犯境,屠戮臣民!你就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吗?!”
“天道?报应?”夜珩轻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王,当年你将我母妃打入冷宫,任其自生自灭时,可曾想过天道?你听信谗言,默许梅妃构陷,害她含冤而终时,可曾怕过报应?”
“我六岁那年,母妃病重,寒冬腊月,我跪在芙蓉殿外整整一夜,只求您见她最后一面。”
“您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微微偏头,似在回忆,然后模仿着沧溟王的语气:“一个贱妇,死了便死了。那小杂种若再喧哗,一并处死。”
殿内死寂。
许多老臣都记得当年之事,此刻皆冷汗涔涔。
沧溟王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
“后来,母妃死了。尸体在冷宫放了三天,才入土为安。”
“所以,父王,”夜珩踏上丹陛,走向龙椅,“您告诉我,什么是天道?什么是报应?”
他停在龙椅前,与瘫坐的沧溟王只有咫尺之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掌握他生杀予夺、视他如蝼蚁的男人。
“哦,对了。”夜珩仿佛才想起什么,“还有梅妃。那个当年献计构陷我母妃的梅妃娘娘。”
他微微侧头:“带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