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给黄惊面前的空盏续上热茶,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你很意外?”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黄惊没有回答。
他确实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栖霞宗灭门后,他仓皇逃入后山,与女杀手搏命,强撑着伤体潜回家乡,不敢与父母相认,用药设计让父母装病,而后含泪离去。他扮成乞丐,在县城城隍庙栖身,与乞丐争食,与野狗抢食,忍着屈辱乞讨……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文夫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像在为他解惑,“那会儿你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扮作乞丐,缩在破庙角落里,连喘气都怕声音太大引人注意,怎么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黄惊抬起眼。
“因为听雨楼的探子,一开始关心的并不是你。”
文夫子放下茶盏,靠向竹椅靠背,目光越过黄惊,望向竹林深处,仿佛在回忆什么。
“他们关心的是莫鼎。”
“那个传闻十年前就死了、却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江湖边缘的天下第二。他什么时候出现,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才是听雨楼要盯的。”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黄惊脸上。
“而你,只是一个阴差阳错闯进他生活里的路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这个在城隍庙里畏畏缩缩、连馒头都要跟野狗抢的乞丐少年,最后竟会是栖霞宗灭门之后,仅存的两人之一。”
黄惊依旧沉默。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莫鼎临终前让他来姑苏找文夫子。
不是因为文夫子消息灵通。
是因为文夫子从一开始,就在注视着莫鼎。
而他黄惊,不过是那漫长注视中,一个意外的、闯入视野的变数。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黄惊问。
文夫子想了想。
“栖霞宗灭门后的第十天。”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
“也就是你进城乞讨,在城隍庙见到莫鼎的那天。”
竹林中一片安静,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黄惊低头看着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里倒映着竹影,也倒映着他自己灰白相间的发。
他一直以为自己从栖霞宗的血火中逃出来,躲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