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如水,目光在杨万钧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深深的忌惮与审视,随即移开,高声道:“第一局,是你们赢了!”
听到裴君峰亲口认输,杨万钧眼中那沸腾的杀意才缓缓褪去,重新被浑浊的醉意覆盖。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被枪卡住的胡晏:自己慢慢后退。
胡晏如蒙大赦,忍着腋下的刺痛和屈辱,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直到完全脱离枪杆的范围,这才踉跄着退开几步,脸色灰败,低头不敢看裴君峰。
杨万钧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手一抖收回长枪。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回原先倚靠的船舷位置,拿起挂着的酒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浓烈的酒气弥漫,仿佛刚才那杀气冲霄、枪挑强敌的悍将,只是众人一时的幻觉。
罗跃平急忙凑上前,脸上混杂着感激、愧疚与深深的焦虑:“杨兄!我对不住你!连累你暴露了身份,这后患无穷啊!” 他深知“杨家余孽”这四个字在朝廷和某些江湖势力眼中意味着什么,那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杨万钧咽下酒液,喉结滚动,目光望着黑沉沉的江水,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生活就是这样,不是总能如意的。我躲了这么多年,也躲累了。”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着罗跃平,“路过江宁府时,放我下船吧。我的事,该去解决了。”
平静的话语下,是汹涌的决绝。罗跃平心头剧震,他听懂了杨万钧的言外之意——此去江宁府,恐怕是要做个了断,无论是寻仇,还是赴死。平日里能言善辩的罗镖头,此刻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几乎弯到甲板上的躬身大礼。再直起身时,他眼中对裴君峰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若非这厮苦苦相逼,何至于此!
裴君峰此刻却无暇理会罗跃平的恨意。第一局意外落败,打乱了他的算盘,也让他对那木盒的渴望更加焦灼。他不再看败退的胡晏,目光凌厉地扫过自己身后,沉声喝道:“裴溪亭!”
“弟子在!” 一个清越的应和声响起。只见从裴君峰所在的大船船舷边,一道青色身影轻盈跃出,如同掠水青燕,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宁远镖局的甲板上,身法漂亮,落地无声。
来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比黄惊似乎稍长些许,面庞白皙,眼神明亮,穿着合体的青色劲装,显得英气勃勃。他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隐隐有流光暗蕴。面对裴君峰,他持剑抱拳,恭敬行礼,声音清晰:“师傅吩咐,徒儿定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