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嘀咕了一句,走到黄惊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随意地搭在黄惊完好的右腕脉门上,片刻后松开,皱了皱眉头,“气血逆行,经脉受损,内腑震荡……死不了,但也够你喝一壶的。怎么样,还能不能动弹?别等会儿还得道爷我背你,那可得加钱。”
正在调息的黄惊闻言睁开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额头冷汗涔涔,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缓缓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依旧刺痛但已不再失控乱窜的真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还撑得住……调息片刻便好。”
“行,那你快点,这地方血腥味重,别招来别的麻烦。”胡不言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将那面“算无遗策”的旗子靠在肩头,竟真的闭目养起神来,只是耳朵微微动着,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道士在一旁护法,黄惊心中大定。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运转《万象剑诀》中调理内息的辅助心法,配合自身雄浑根基,全力引导着散乱的真气归拢,修复受损的经脉,平复震荡的内腑。左臂的伤口也被他以内力暂时封住穴道,减缓了流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夜风与远处隐约的虫鸣为伴。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黄惊身体忽然一颤,猛地侧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淤血。吐出这口堵在胸臆间的淤血后,他苍白的脸上反而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体内那如同脱缰野马般乱窜的真气终于彻底驯服,缓缓归于丹田气海,运行已复顺畅。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背抹去嘴角血渍,挣扎着站起身。虽然左臂依旧不便,周身酸痛,内伤也未痊愈,但行动已无大碍,战力也恢复了三四成。
“好了?”胡不言适时睁开眼,瞟了他一下。
“嗯,走吧。”黄惊简短回应,目光望向铜陵城方向,又看了一眼二十三他们逃离的方位,心下稍安。有胡不言在,去货栈与他们会合应无风险。
“还算麻利。”胡不言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率先迈步,“有啥话,路上说,道爷我赶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在月色下的林间小径上穿行。夜色正浓,四野静谧,方才的生死搏杀仿佛只是一场恍惚的噩梦。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彻底安全后,黄惊终于忍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道长,婺州一别,您……去了何处?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铜陵?”
胡不言头也不回,懒洋洋地道:“还能去哪?自然是去办该办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