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言看着他那张糊满泥垢、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也是有些无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他眼珠一转,又道:“面相不清,亦可摸骨观掌!来,伸出手来!”
黄惊更是把一双黑乎乎、指甲缝里全是泥的手死死藏在袖子里,身体往后缩,抵着墙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俺……俺手粗……干惯了粗活……没啥好看的……”
胡不言接连吃瘪,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山羊胡气得一翘一翘。他瞪着黄惊,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火气,从他那件破旧道袍的宽大袖子里,摸索着掏出了一个黑乎乎、油光锃亮的旧签筒,里面装着几十根竹签。
“好好好!不测字,不相面,不摸骨!那就抽签!这总行了吧?”胡不言把签筒往黄惊面前一递,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随便摇一支出来!这总不难吧?”
黄惊看着那递到眼前的签筒,心里冷笑:来了!这才是关键!谁知道你这签筒里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摇出什么签,还不是你说了算?
他打定主意,绝不配合。
于是,他伸出那双“粗黑”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签筒,学着庙里香客的样子,开始摇晃。但他暗中却收着力道,手腕僵硬,幅度极小,让那签筒里的竹签只是轻微晃动,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却无论如何,没有一支签有要掉出来的迹象。
一次,两次,三次……
胡不言瞪大了眼睛,看着黄惊那仿佛得了鸡爪疯般、有气无力的摇晃动作,以及那稳如泰山、死活不掉签的签筒,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你用点力啊!使劲摇!”胡不言忍不住催促。
黄惊一脸“无辜”和“委屈”:“道……道长……俺……俺没吃饱……没力气……”
胡不言额头青筋跳了跳,强忍着没发作。
黄惊继续他那“虚弱”的表演,又摇了几次,签筒依旧“坚守岗位”。
“你……你……”胡不言指着黄惊,手指都在发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根本就是在耍他!什么没力气,分明是故意的!
他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把帆旗往地上一顿,吹胡子瞪眼,也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了,直接骂骂咧咧起来:“好你个臭小子!贫道我好心好意与你结缘,你倒好,左推右挡,装疯卖傻!今天这卦,你算也得算,不算也得算!贫道我还就跟你耗上了!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个小乞丐!”
说着,他撸起袖子,一副要亲自动手帮黄惊摇签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