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猛地拉开后窗,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一头扎进冰冷的雨幕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他不敢走大路,只凭着平日里采药对后山地形的模糊记忆,在湿滑泥泞、荆棘遍布的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驱动着他——逃!逃得越远越好!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厮杀声和火光都被浓重的黑暗与山林吞噬,直到他肺里如同着火,双腿如同灌铅,再也迈不动一步,他才猛地扑倒在一处隐蔽的、生满苔藓的岩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死鱼肚皮般的灰白。
天,快亮了。
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靠着冰冷的岩石,哆嗦着手解下背后的药囊,现在,他终于有机会看看,大师兄拼死送出的,到底是什么。
他伸手进去,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触手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上来,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凝滞血液、斩断流水的森然之意。
他将它缓缓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青铜短剑,长度不足一尺半,样式古拙至极,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剑身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历经岁月沉淀的青黑色,上面似乎天然生成了一些奇异的水波状暗纹。剑锋看起来并不如何锐利,甚至有些钝拙的感觉。
然而,当黄惊的目光落在剑身靠近剑格处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里,有两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古篆,如同水印般,烙印在青铜之内——
断水。
越王八剑之一,断水?!
笔记上的传说,大师兄临终的警告,宗门一夜之间的覆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黄惊握着这柄名为“断水”的青铜短剑,只觉得它重逾千斤,冰冷的剑柄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掌。他低头,看着药囊里那些熟悉的、散发着苦辛香气的药材,甘草、三七、止血藤……它们本该是用来救死扶伤的。
可现在,他的手里,却握着一柄可能掀起无尽腥风血雨的凶器。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山下传来一些极其细微的、却带着某种规律的声响。像是许多人在沉默地移动,衣袂刮过草叶,间或夹杂着一声极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