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带。名义上还归河漕总理衙门,先以清查漕运积弊,整顿沿途关卡」为名,给朕撒到南直隶各府县去!」
徐承业心下一凛,这是要对江南士绅动真格的了!他硬着头皮道:「臣遵旨。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若以漕运为名,恐怕————」
「怕什么?」崇祯打断他,「朕又没让他们直接去查田亩户口。先查漕运!
查那些漕船夹带私货,查那些粮长欺压百姓,查那些关卡勒索商贾!把这些蠹虫先给朕揪出来!砍几颗脑袋,立下威风!明白吗?」
张之极和徐承业对视一眼,齐声道:「臣等明白!」
「要快,要狠。」崇祯目光冰冷,「朕这两千把刀,磨利了,就得见血。不能让江南的老爷们,以为朕只是说着玩玩。」
「是!」
辽东的风,呼啸着,吹过辽阳城南的校场。
赵四按着刀,痛着腿,在队列前慢慢走着。
他面前,站着从朝鲜绿营里挑出来的一百号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只有少数几个老兵,眼里还有点凶光。
金成仁带着他牛录里抽调的十个旗丁,站在一边。那十个旗丁倒是盔甲整齐,眼神也傲些,看不上这些绿营兵。
卓布泰坐在一把交椅上,裹着貂皮大氅,眯着眼看。
赵四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哑着声喊道:「都听好了!」
人群稍微静了点。
「卓布泰大人恩典!给你们个挣前程的机会!」赵四指着南边,「跟着大人,去南边,给红毛————给荷兰国打仗!挣的是雪花银,吃的是大米饭!比在辽东这鬼地方啃窝头强多了!」
人群里有点骚动。银子,米饭,这话戳到了一些人的痒处。
但更多人还是麻木着脸。
赵四知道,光画饼不行。他猛地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指着人群。
「想去发财的,站到左边!怕死想留在这等饿死的,滚到右边!」
人群嗡地一下乱了。互相推挤着,大部分人都涌向了左边。只有十几个实在老弱或者胆小的,缩到了右边。
赵四对身后的亲兵使个眼色。亲兵们上前,把那十几个人赶出了校场。等待那些人的命运,不会比去年秋天被清理的「无用包衣」好多少。
赵四收刀入鞘,看向卓布泰。
卓布泰点点头,站起身:「人齐了,就走。磨蹭什么。」
金成仁回到自己那片小小的庄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