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的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假如明国在那片所谓的郑洲」,有的不只是几个象征性的遗迹或小渔村,而是一个拥有落干成建制的、像我们昨天见到的那种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胸甲骑兵团的宣慰使司」所统治的地盘————那新西班牙总督手下那些散在各地的兵,真能应付一场突如其来的、硬碰硬的冲突吗?这可不是镇压土着暴动的小打小闹,陛下们,这是两个大帝国之间的战争。」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马扎然的话,撕开了西班牙主张最脆弱的里子一他们对遥远边疆的实际控制力,以及那套「发现就算占有」的道理,在「拥有强大武力的,更早的发现者」面前,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伊莉莎白王后胸口剧烈起伏,她没法发这个誓。新西班牙送来的报告,对北边的描述总是「据说」、「可能」,含糊不清。万一————万一中国人真更早到过那儿,而且还有几个团的胸甲骑兵摆在那里,那西班牙的远征军凑上去就是找挨揍了。
这要是给打败了,那就是不是北美西海岸的西北蛮荒之地的归属问题了,而是新西班牙的存亡了!
这事不能乱来!
乌尔班八世教宗终于擡了擡手,开始发言。
「马扎然特使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教宗的声音沉甸甸的,「所有的争执,都来自这份————地图。」他又看了一眼那只青花大瓶,「它画的细节,特别是旧大陆部分,昨天几位学者初步看了,非常精准。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根本问题:这图,是精妙的瞎编,还是————真相本身?在上帝面前,我们没查清之前不能乱下结论。判断这图本身是真是假,才是解决所有争端的起点。」
他转向一位枢机主教:「再把埃斯特万修士请来。他常年整理新西班牙的档案,教廷里对那片土地最了解的就是他了。
埃斯特万修士,那个沉默寡言的多明我会学者,又被叫到殿前。他比昨天更憔悴,黑眼圈显示他一夜没睡。他带来更多卷宗,再次趴到瓷瓶前,拿着放大镜和尺子,比对着他熟得不能再熟、却又零碎模糊的西班牙探险记录。
这次他看了更久,手指在几条海岸线细节上反复摩挲、比量。最后,他直起身,面向教宗,脸上混着学术上的震惊和作为西班牙人的难受。
「圣父,」他声音干哑,「经过更仔细的核对————特别是对海岸线弯度、河□位置和山脉走向的测算————我得修正昨天的看法。这图————不光是已知的地方准,它对未知地形的推演,也符合地理学的规律。尤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