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殿外广场传来。很快,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悬在了代王府门前那根最高的旗杆上。血珠子顺着旗杆,一滴一滴,落在冻土上。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全城。所有还缩在家里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皇帝,是动真格的了。
崇祯走到殿门口,看着旗杆上那颗人头,又望向远处死寂的城池和更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隔离,隔离,还是隔离!他心中默念,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保护易感人群。放到哪个时代,都是防控传染病的铁律!大同、广灵就是最大的传染源,必须彻底封死。各城闭门,是切断城际传播;各坊分区是切断城内传播;居家令是保护易感人群。只要严格执行下去,没有不胜的道理!
二十一曰!只要熬过这最关键的二十一曰,就能看见曙光!最多再隔离一个或两个二十一天,大同城内的疫情就能彻彻底底扑灭!
而且,他还能锻炼出一支令行禁止的「抗疫精兵」!
以后别处再由疫情,就可以让他们出马。
他转身,对肃立身后的李鸿基和李过下令:「派人盯紧各坊栅口和粮草分发,敢有骚动,立杀无赦!」
「是!」
崇祯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大步走下台阶。
「走,随朕巡视各坊。朕要亲眼看着,这铁打的规矩,是怎么一寸一寸钉进大同城里的。」
他的身影在寒冬的暮色中,显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冷静。大同城的至暗时刻,也是他朱由检,真正开始用铁与血践行为人君者责任的开始。
腊月的沈阳城,汗宫里的地龙烧得滚烫。多尔衮站在殿中,竟觉得一阵燥热。他擡眼望向暖炕上的黄台吉,只见这位大金国汗面色潮红,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双厚实的手掌不时揉按着额角—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范先生,念。」黄台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范文程躬身展开密报,声音在寂静的宫室里格外清晰:「明国皇帝朱由检,已于腊月初六日率御前骑兵直入大同瘟城」
「好!」黄台吉突然拍案而起,震得炕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天佑大金!这是长生天要亡明啊!」
多尔衮会意地勾起嘴角:「大汗英明。朱由检这是自寻死路。疙瘩瘟乃是天罚,他竟妄想以人力抗衡?」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大同的位置,「他这一去,正好将明朝最精锐的御前亲军也带进了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