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庄头说,这样下来,这个冬天,能省下将近十二石杂粮。」
他擡起眼,看着多尔衮:「第二个庄子,在辽河边上。有朝鲜包衣三十九户。老人比例稍高,近两成。庄头的法子是,入冬前,把所有超过五十岁,或者有明显病残的,集中处理。预计能节省越冬口粮百分之十八。」
「第三个庄子,离沈阳更近。管理更细。壮年农奴,每日劳作超过六个时辰,日均口粮————
(他略一沉吟)大概能维持基本体力,但绝无盈余。老人和体弱者,已被提前处置。」
他语气里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按照我们商人的算法,这种将有限资源,精确投放在最具生产力的壮劳力身上,果断削减非生产性支出的管理方式,虽然————直接,但效率很高。尤其是在眼下这种光景。」
陈纪低声翻译着,范永斗再将其转为满洲话。一番话说完,暖阁里更静了。多尔衮和刚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范文程语调平稳,而陈纪传话的声音有点发抖「范先生这话,是客套,还是讽刺?」多尔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经由两道翻译,寒意不减,「我大金新败于大宁,境内饥荒,人丁不旺。在先生这等见惯繁华的人眼里,怕是只剩穷途末路的狼狈了吧?」
陈纪翻译的声音有点抖,范永斗转述时,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范&183;迪门却缓缓摇了摇头:「狼狈?不,贝勒爷。恰恰相反。」
他语气加重了些:「我在阿姆斯特丹的交易所见过一夜倾家荡产的富豪,在巴达维亚的码头见过饿殍遍地的饥荒,在果阿的教堂门口见过祈求施舍的贵族。我见过太多因为优柔寡断、因为所谓的仁慈」,而把最后一点本钱都耗光,最终全员覆没的例子。」
他的目光扫过多尔衮,范文程,刚林,一字一顿,经由陈纪和范永斗之口,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混乱的仁慈,远比有序的残酷,更致命。」
「大明也在饥荒,他们的皇帝,崇祯,」他一脸嘲讽地说,「是个狂妄无知的人,自以为是救世主他正在试图拯救每一个人。他开仓放粮,组织以工代赈,甚至向遥远的南洋买粮。这看起来很————高尚。但结果呢?他的国库正在被掏空,他的精力被无数张嘴分散。他可能谁也救不了,最后一起灭亡!」
「而大金,」范&183;迪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做出了选择。一个痛苦,但清醒的选择。将最后一口粮食,喂给最能打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