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一边比划:「这还不算!他们统放完了,后面还有铁甲长枪骑兵跟着冲!
咱们阵型一乱,他们立刻撞进来!这套打法,毒得很!就是冲着咱八旗的命门来的!」
他环视一圈,看不少人脸上变了色,才沉声道:「不是豪格贝勒不努力,是明狗————
用金山银海,堆出了专克咱的新军!咱要是还老一套,下次败的,就不止是两黄旗的弟兄了!」
这话像块冰,砸进人心里。连莽古尔泰和阿敏都一时噎住。是啊,明军要都这样,谁碰上谁倒霉!
代善捻着胡子,沉吟道:「老十四,照你这么说,这仗没法打了?咱该怎么办?」
这时,黄台吉才睁开眼,有气无力开口,嗓子沙哑:「十四弟————你,有什么主意,就说————让大家伙,都听听。」
得了大汗的话,多尔衮心里定了。他走到殿中挂的大地图前,指着上面,重重叹了口气:「大哥,各位贝勒,仗肯定是难打了,而咱的根子同样也不稳了!咱八旗如今有多少张要吃饭的嘴?满洲、蒙古、汉军八旗、朝鲜八旗,再加上包衣阿哈、随营家口,几十万人总是有的!光靠辽东这点地,产出有限,拿什么养活?」
他话锋一转,点出了关键:「以往咱能抢,靠掠来的人畜粮食补给自己。可现在明国的边墙越修越牢,抢一把的死伤比收获还大!抢不着,就得靠收。可咱对地盘的控制,还是太浅!」
他手指猛地戳向朝鲜:「就说朝鲜!八府之地,人口几百万,壮丁不下百万!一个壮丁纳谷一石,也该有百万石!可如今呢?咱的人浮在上面,管得不深,压得不严,连三十万石都收不上来!根子就在咱投入不够,没能真正扎下去!」
他又指向辽南、辽西:「其他地方,也是一个道理!控制力不足,就收不上足够的粮饷,养不活更多的兵,也打造不出更多更精良的火器!这才是咱的命门!」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冷峻:「所以,咱得变!得彻底地变!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兵马聚在沈阳周遭,对地方浅尝辄止。必须得分镇下去,扎下根去!派大将,带精兵,把咱们占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实实在在地管起来!」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怎么管?光派几个甲喇额真、牛录章京去收税不行!得把咱们八旗的庄子—拖克索,一个个建过去!把咱们的包衣奴才派下去!把辽东、朝鲜这千千万万的农户,都编管起来,把他们从散沙,变成给咱们种地的农奴—阿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