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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垂着眼,心里明白。大宁的损失,绝不止「好些」。他嘴上应着:「胜败乃兵常事,大汗保重圣体要紧。」
黄台吉却捶了捶炕沿:「常事?这是伤了我大金的元气了!老十四,你说,咱们拼死拼活,为了啥?」他不等多尔衮回答,自顾自说下去,眼神发直,「豪格————勇猛是勇猛,可就是个愣头青!将来————我这摊子,他能接得住?」
多尔衮心头一跳,不敢接话。
黄台吉也不停口,挨个点评起来:「代善?老了,没冲劲儿了。阿敏?桀骜不驯!莽古尔泰?就是个炮仗!」他把三个大贝勒数落个遍,自光猛地钉在多尔衮脸上:「老十四!哥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兄弟里头,有勇有谋,能屈能伸的,就属你了!」
多尔衮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噌」地站起来,又「噗通」跪倒:「大汗!臣弟何德何能!臣弟只愿做大汗手中的刀,绝无半点非分之想!」他额头抵着地砖,心里乱成一团。大汗之位!他想要!可上头压着几个大贝勒,下面还有阿济格和多铎两个亲兄弟。多铎年纪小,却领着阿玛留下的好底子,实力最强。黄台吉这话,是香饵,香饵下面还藏着钩子!
黄台吉喘着粗气,费力地探身虚扶了一下:「起来————起来说话。」
等多尔衮坐稳,黄台吉才靠回去,语气变得异常诚恳:「老十四,咱们大金,不学那明朝的臭规矩。大汗之位,得议政王大臣会议公议!谁行,谁上!」他盯着多尔衮的眼睛,一字一顿:「只要哥还有口气,就支持你!」
多尔衮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支持我?大汗亲口说支持我?他强压下激动,哑着嗓子道:「大汗天恩,臣弟————惶恐!只恐有负重任!」
黄台吉摆摆手,显得疲惫不堪,又把绢子按在鼻子上:「你有这能耐————哥累了,你————先退下吧。好生带兵,稳住辽西。」
多尔衮知道该走了,起身行礼:「臣弟告退,请大汗务必保重!」
他一步步退出寝殿,后背挺得笔直。掀开帘子,午后的阳光刺眼。廊下已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儿,回头望了望那紧闭的殿门,里面药味弥漫。
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殿里那番话,说的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迈开步子,走向宫外,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也快了许多。
海浪拍打着富山浦的码头,一下一下,声音沉闷。
虽是崇祯六年的秋天,这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