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离八里庄西北几十里外,一处刚被打破的小庄堡,死气沉沉。
烟火还没散尽,空气中满是焦糊味和血腥气。
范文程和范文采两兄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里。他们穿着后金官人的长袍,看着有些扎眼。
几个包衣阿哈正从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往外擡尸首。看穿着,是这庄子的主人,一个穿着读书人袍子的中年男子,脖子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旁边屋里,还有他的家眷,也都死了,有的是自尽,有的身上带着伤。
「何至于此……」范文程轻轻叹了一声,挪开了目光。
范文采却撇撇嘴:「大哥,不识时务罢了。早早归顺大汗,哪怕当个包衣,也好过满门死绝。」
这时,金成仁一脸喜色,小跑着过来,冲着范氏兄弟就打千儿:「范先生!大喜,大喜啊!」
范文采皱眉:「这死人堆里,何喜之有?」
金成仁兴奋地指着后面的仓房:「粮食!这庄子里,竟有一千零一十六石麦子!五十石白米!还有咸肉、腌菜!这主人家,定是明国的大官吧?在咱们朝鲜,一年有几十石俸禄,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
范文程和范文采对望一眼,脸上都露出一丝苦笑。
范文程摇摇头:「看这宅院规模,顶多是个秀才,连举人都不是。」
范文采没说话,心里却翻腾起来。他想起早年在家乡,那时范家还是大明子民,也是个诗礼传家的地主,虽然不及这家富裕,但打个对折还是有的!这大明,底子还是太厚了。
两人一时都有些默然。
庄子另一头,赵四正带着人收拾包衣阿哈的尸体。这些汉人、朝鲜包衣,攻庄子时被驱赶在前,死得最多。
赵四一具一具地数着,心里发寒。足足一百二十多具。大多是被强弩射死的,弩箭又狠又准,很多尸体上都不止一个窟窿。
这还只是个普通庄子,不是大汗叮嘱要小心的那种「五角堡」。就这,也填进去这幺多人命。
他听见不远处,索尼大人和穆里玛大人正在说话。
索尼的声音带着满意:「死了三个,伤了八个。这庄子不大,缴获尚可,这仗打得值。」
穆里玛笑着附和:「可不是嘛!看来不是角堡,咱们都能打下来!」
赵四低着头,继续拖拽尸体,心里却有点受伤。
死了三个,伤了八个。
那这一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