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毛边的、印着“中国人民银行”字样
和工农兵图案的、淡绿色的纸片——是存款单?
或者是别的什么凭证?但看那厚度,显然不是小数目。
何大清双手捧着那叠纸片,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办公桌前,
恭恭敬敬地,将它们放在了林动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他后退一步,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混合了肉疼、决绝和刻意讨好的复杂情绪,缓缓说道:
“林处长,这……这是易中海那边吐出来的。一共四千五。
我……我想着,这事能成,全靠您主持公道,给我撑腰。
我何大清不是不懂事的人。这钱……这钱,应该二一添作五。
这两千,是您该拿的。剩下的两千五,我……我拿着,
给雨水置办点东西,也算是对孩子的一点补偿。
房子……房子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以后在院里,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窝。”
他说完,头垂得更低,不敢看林动的眼睛,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两千块!
这几乎是易中海吐出那四千五现金里的一半!
是他何大清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巨款!就这么送出去,他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林动点头,
没有林动作证,易中海那老狐狸绝不会乖乖就范,
就算暂时给了,以后也必有反复。
只有把林动也绑上这辆“分赃”的战车,让他也从中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桩交易,才算真正落袋为安,他何大清拿剩下的钱和房子,
才能拿得安稳,睡得踏实。这是最市侩、也最有效的“投名状”和“保险”。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
轧钢厂机器低沉的轰鸣。林动没有立刻去碰那叠放在桌上的、
代表着两千块巨款的凭证。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淡绿色的纸片上,
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落在何大清那因为紧张和期待
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上。他的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渐渐转化为一种更加清晰、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