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块块规矩的、冰冷的亮斑。屋子里生着一个铸铁炉子,
炉膛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炉盖的缝隙隐约透出,带来一丝有限的暖意,
却驱不散房间里那股子无处不在的、属于文件和钢铁的冷硬气息。
林动端坐在宽大的、漆面斑驳的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鞘中的标枪。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好几个烟蒂,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燃烧后的辛辣味道。
他右手搁在桌面上,几根手指无意识、却又带着某种特定节奏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木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
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是他大脑中精密齿轮高速运转的外在体现。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但眼神的焦距却并未凝聚其上,
而是沉静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潭,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可能暗流汹涌,正映照着无数交错的信息、判断和抉择。
刚从许大茂那里得到消息,林伟的审讯已经到了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
那老小子在家人和隐藏秘密被精准点破的双重恐惧下,精神防线已然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吐出最核心的名单和内鬼信息
这是个好消息,是天大的好消息。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耐心,需要给许大茂那家伙足够的、
不受干扰的发挥空间。自己贸然插手,或者表现出过分的急切,反而可能让许大茂乱了方寸,
或者让林伟那极度敏感脆弱的精神产生不必要的反复。
所以,他强压下心头那丝因“大鱼”即将彻底落网而闪过的
、灼热的兴奋和灵光,决定暂时不亲自去审讯室督战。信任,有时候比亲临指挥更能激发下属的潜能,
尤其是对许大茂这种极度渴望证明自己、又带着点邪性才华的家伙。
那么,在等待林伟最终崩溃、吐出所有秘密的这段时间里,他该做点什么?
手指的叩击声微微一顿。
秦淮茹那张混合着屈辱、恐惧、以及最终被金钱和掌控欲诱惑而扭曲认命的脸,
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昨晚西厢房那短暂而肮脏的交易,冰冷的触感,
混合着廉价香皂和汗水的气味,还有那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承诺,已经做出了。贾张氏,必须进去。而且,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