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爷就能因此被放出来,官复原职,继续当他的“一大爷”?
干娘就能免罪,继续在院里作威作福?
何大清的真相就能自动大白于天下,
他和雨水就能拿回被贪墨的钱,过上好日子?
好像……都不能。
除了给林动那个王八蛋陪葬,
除了让自己的名字遗臭万年,
成为院里、厂里、乃至这条胡同茶余饭后最新的笑柄和谈资——
“看,那就是那个绝户傻柱,疯了,杀人,被枪毙了。”——
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
易大爷照样在牢里,干娘照样出不来,
爹的真相依然石沉大海,
雨水……雨水可能会因为他这个杀人犯哥哥,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不杀?
不杀,这口憋在胸口、几乎要炸开的恶气怎么出?
这当众被踹跪在地、被指着鼻子骂“绝户”、“废了”、“你也配?”的奇耻大辱怎么洗刷?
这作为一个男人、却连最基本功能都没有的、
深入骨髓的痛和自卑,谁又能懂?谁又能替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
两种念头,就像两把生了锈的、沾着污秽的钝锯子,
在他那早已被仇恨和绝望搅得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来回拉扯,
锯着他的神经,锯着他的理智。
他时而热血冲顶,太阳穴“突突”狂跳,
恨不得立刻抓起刀,现在就冲进西厢房,不管不顾,一刀砍了那个杂碎!
时而又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四肢百骸都透出森森的寒意,
连握刀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只想瘫倒在地,永远不要再醒来。
他就这么站着,
在极度的仇恨和极度的茫然、
在毁灭的冲动和毁灭后的虚无之间反复煎熬、挣扎。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包裹着他。
直到双腿僵硬得像两根木头,失去了所有知觉;
直到握刀的手腕酸痛肿胀,几乎要痉挛;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为一种沉郁的、了无生气的铅灰色,
又逐渐透出些许暗淡的、冰冷的墨蓝。
天,快要亮了。可黎明前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