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眩晕感稍减。
她慢慢挪到那个老旧、掉了漆的木头柜子前,
颤抖着手,摸黑打开柜门,
伸手在最底层,在一堆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旧衣服下面,
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蓝布包。
那是她这些年,从牙缝里,从易中海手指缝里,
一点一点偷偷攒下的体己钱。
有毛票,有分币,最大面值是一张皱巴巴的十元。
总共加起来,大概也就四五十块。
这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最后的一点倚仗和安全感。
她紧紧攥着那个小布包,
粗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硌得生疼。
冰冷的布包贴着掌心,
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脸上的皱纹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更加深刻,
每一道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此刻的决绝。
明天,天一亮,她就去西厢房,去林动家门口等着。
跪,也要跪到他开门!求,也要求得他答应,让她见老易一面!
哪怕把头磕破,把膝盖跪烂,
哪怕把这点她视为性命的老底儿全掏出来,塞给林动,
也要问个明白!也要让老易知道外面的情况,让他……有个准备。
这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是这个家,或许也是她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
而另一间屋里,
傻柱躺在冰冷的、硬邦邦的土炕上,
身上只盖着一床又薄又硬、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
他大睁着眼睛,死死瞪着黑漆漆的、糊着旧报纸的屋顶,
那上面有经年累月雨水洇湿留下的、形状怪异的黄褐色污渍,
在黑暗中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无声地嘲笑着他。
林动白天说的那些话,
那些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又像烧红烙铁般的恶毒话语,
此刻像一群疯狂的毒蜂,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蜇刺,
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绝户”……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尖最嫩的那块肉上。
“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