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坐在对面沙发上、正借着台灯明亮光线审阅一份文件的林动说道:
“林老弟!最新线报!刚传过来的,还热乎着!
杨卫国那老小子,从车间回去之后,果然没干别的,
先是把他那间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
听说那些他平时当命根子一样收着的瓶瓶罐罐、古董摆件,
碎了一地,跟遭了土匪洗劫似的!
发泄完了,估计是没别的招了,黔驴技穷,
就给他能想到的、最大的靠山——雷栋雷副区长,打电话了!
在电话里哭天抢地、委屈得跟个小媳妇偷汉被抓了现行似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你的状呢!
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把今天车间里的事儿,
添油加醋、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地编排了一遍,
重点突出你林老弟如何纵容手下,无法无天,
他杨大厂长如何顾全大局、忍辱负重,
受了天大的委屈和奇耻大辱!哈哈哈!”
礼拜天的四合院,被一层慵懒散漫的薄纱笼罩,
与工作日那种紧绷匆忙的气氛截然不同。
日头不紧不慢地爬过一竿子高,
明晃晃、却没什么热力的阳光,吝啬地洒在斑驳的院墙上、
光秃的枣树枝头,以及清扫得并不干净的地面上。
前院三大爷闫富贵家门口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下,
几个退了休或今天轮休的老头,
围着一张磨得发亮的小方桌,摆开了楚河汉界的厮杀。
木头棋子落在自制的硬纸棋盘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伴随着“跳马!踩你的炮!”“哎哟,老刘头你耍赖,我这车还没动呢!”
的争执和笑骂声,
旁边还围着三两个端着搪瓷缸、吸溜着廉价茶叶沫子的看客,
时不时插嘴指点两句,更添几分嘈杂。
中院公用的水泥洗刷池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或年轻或中年的媳妇、婆子,挽着袖子,
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臂,就着冰凉的、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
用力搓洗着盆里堆积的衣物。
肥皂泡沫在浑浊的水里泛起,又被冲散。
她们嘴里可没闲着,叽叽喳喳,声音时高时低,
说的无非是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