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我也指了。至于怎么让小黑屋里那位
至今还认不清形势的老宝贝儿点头答应,怎么去跟街道办沟通落实,
那就是您杨厂长的本事和面子了。”
他摆摆手,做出一个“请自便”的手势,语气带着送客的意味,
“小黑屋就在楼下右拐最里头,门口有人守着。您请便吧。我就不送了,
处里还有几份文件要批。”
说完,他重新坐回椅子,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仿佛杨卫国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杨卫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胸口堵得厉害。
他深深看了林动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屈辱、忌惮,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知道,这场发生在密闭办公室里的交锋,自己彻彻底底地又输了一城,
而且输得如此憋屈,如此没有尊严。
但眼下,能暂时平息区里的压力,保住聋老太太不被深究更多旧账,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和满心的不甘,
拉开房门,脚步沉重地离开了办公室。
保卫处那间专门用来关押轻微违纪人员或者进行审查的小黑屋,可谓是名副其实。
面积不足五平米,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墙面,刷着暗绿色的、已经斑驳脱落的墙漆,
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怪味。
屋里只有一张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硬板床,上面铺着一条薄得能摸出硬板条的被褥,
墙角有一个用水泥抹成的、散发着臊臭气的蹲坑。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扇比脸盆大不了多少、装着几根粗壮铁条的小窗,
微弱的天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照射进来,
在布满污渍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斑。
聋老太太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蜷缩在硬板床最里面的角落,
身上还是那件被保卫员拖拽时扯得歪歪扭扭、沾满了灰尘的旧棉袄,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早就没了往日那种“老祖宗”的嚣张和刻薄,
只剩下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惊恐、绝望和一种迅速衰败下去的灰败之色。
短短几个小时的关押,已经让她精神濒临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