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超出了林动之前的想象。
一整面墙,从地板直抵装饰着繁复石膏线的天花板,
全是深红色的实木书柜,
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
许多书脊上印着烫金的洋文,
林动一个字也认不得,
只觉得那种整齐划一却又透着陌生知识的压迫感,
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曾经显赫的见识与财富。
脚下厚重的羊毛地毯,
将脚步声完全吸收,行走其上,
如同踩在云端,悄无声息,
更衬得书房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雪茄的醇厚余味,
混合着旧书报刊特有的油墨和纸张陈化的气味,
形成一种独特而沉闷的氛围。
娄半城示意林动在靠墙摆放的一组
极其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自己则绕到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红木书桌后,
沉身坐进高背扶手椅里。
他脸上之前在餐厅时那种热情乃至略带讨好的笑容
已经完全收敛,
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推心置腹的神情,
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冰凉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发出细微的、带有某种焦虑节奏的声响。
“林科长,这里没有外人,窗帘也拉着,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娄半城未语先长叹一声,
那叹息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和忧虑,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
“老哥我如今这处境,
真就像是走在万丈深渊上的一根钢丝绳啊。
表面上,住着这洋楼,出门有汽车,
在厂里还挂个董事的虚名,
看着似乎还有几分风光,
可这心里……实不相瞒,没一天是踏实的!
夜里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一步踏错,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就是……万劫不复啊!”
林动没有立刻接话。
他自顾自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
弹出一支经济烟,划着火柴点上,
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
带来一丝熟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