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林动这辈子,如果要娶妻,
那么只会娶一个!从一而终,绝无二心。
什么大房二房,三妻四妾那套老黄历,
在我这儿,行不通!
那不是婚姻,那是把人当物件儿,
我打心眼里瞧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然后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
“婚姻大事,不是买卖,更不是交易。
两个人,得是真心实意地看对眼了,
两情相悦,彼此心里都有对方,
才能踏踏实实地过到一块儿去,
才能经得起以后的风风雨雨。
如果一开始就是靠着利益捆绑在一起,
那样的婚姻,根基是虚的,长久不了,也没意思。”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言语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暗示和警告意味,
直指问题的核心:
“更何况,娄董,您是在场面上历练过的明白人,
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以我现在的身份——轧钢厂保卫处副处长,
一个革命军人出身的干部,
和您娄家这样的……在旧社会被称为‘资产阶级’的家庭背景,
在某些人眼里,在某些特定的形势下,
它本身就是敏感对立的,
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像是在强调每一个字:
“如果在这样复杂敏感的背景下,
再把婚姻也变成一场精心算计、互相利用的交易,
那这味道就全变了。
不仅玷污了感情这两个字,
更可能引火烧身,给我们双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甚至是灭顶之灾。
娄董,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既有个人原则的宣示,
又有对现实局势冷静甚至冷酷的分析。
它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
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娄半城火热的心头,
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一阵红一阵白,
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