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虽然坐着,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字一顿,声音不高,
却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瓦片上,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的,很简单,就一样!
您让易中海,给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原原本本地解释解释!十年前,我爹林卫国,在轧钢厂因公牺牲后,
厂里按照规定发下来的那笔抚恤金、丧葬费,还有那个顶顶要紧的、能养活一家老小的三级钳工工位!
是怎么在没经过我妈这个未亡人、我妹妹这个直系亲属,我们林家任何一个人点头同意、签字画押的情况下,
就让他易中海,以所谓‘代领’的名义,给私自‘处理’没了的?!这钱,去了哪儿?这工位,又落到了谁的手里?!
我要一个真相!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这番话,如同一声毫无征兆的炸雷,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直接在聋老太太耳边轰然炸响!她捻着佛珠的、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猛地一抖,那串油亮的念珠差点脱手掉落!
她脸上那强装出来的、摇摇欲坠的慈祥假面瞬间碎裂,剥落,露出底下难看至极、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铁青色!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林动如此不留情面,不绕任何弯子,直接掀开了最血淋淋、最要命的老底!这是要一剑封喉!
见感情牌彻底失效,聋老太太眼神一厉,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和焦躁,她迅速转变策略,试图利诱,
声音也陡然冷硬了下来,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林动!你年纪轻,火气旺,我理解!
可你把中海往死里整,送进去吃牢饭,你能得到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一分钱也落不着!两败俱伤!何必呢?
还不如……让他把这些年攒下的家底,都掏出来,赔给你们家!算是对你爹的补偿!你们得了实惠,生活能改善,
他也得了教训,以后夹着尾巴做人!这事,咱们就在大院内部了结,算过去了,怎么样?对大家都好!”
“实惠?教训?内部了结?”林动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最可笑的谎言,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老太太,您是真把我林动当成没见过世面、几块糖就能哄住的三岁小孩糊弄呢?还是您自己老糊涂了,活在自己编的戏文里?”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彻底将蜷缩在炕上的聋老太太笼罩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