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拿着个纳了一半、针脚密实的布鞋底,眯着昏花的老眼,
急切地朝门口栅栏外望去。当她的目光先是触及走在最前面、
虽然憔悴却依稀可辨的儿媳秀娟,然后是她身后那个身姿如松、
穿着一身旧军装、英气逼人、与她记忆中那个半大少年模样已有天壤之别
却又血脉相连的嫡亲长孙林动,以及旁边那个出落得亭亭玉立、
眉眼间带着儿子大壮影子的孙女林雪时,老太太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那茫然如同被点燃的枯草,
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足以照亮整个昏暗院落的狂喜光芒!
“秀娟?是…是秀娟吗?我的儿啊!” 奶奶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音,
她几乎是扔掉了手里视若珍宝的鞋底,踉跄着、脚步蹒跚却异常迅速地小跑上前,
一把就死死抓住了林母秀娟的手,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仿佛生怕眼前的人是一场梦,一松手就会消失。然后,她抬起另一只不停颤抖的手,
想要去触摸林动那棱角分明、带着风霜之色的脸颊,却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般
不敢真的落下,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此刻蓄满了泪水的老眼,
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凝视着林动,眼泪瞬间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是…是动儿?是我的大孙子动儿回来了?奶奶不是…不是在白日做梦吧?
奶奶这双老眼…没…没看花眼吧?啊?”
林动看着奶奶那张被岁月刻满深痕、此刻因为极度激动而肌肉抽搐、
老泪纵横的脸,心头像是被最尖锐的锥子狠狠刺中,酸涩疼痛难当。
他重重地点头,上前一步,用那双沉稳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奶奶
瘦削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声音也因为强忍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沙哑:
“奶奶!是我!是您的不孝孙子林动回来了!您没看花眼!也不是做梦!
您孙子当兵十年,在部队没给您丢脸,现在转业回来了!一安顿好,
就赶紧带着妈和小雪回来看您和爷爷了!孙子回来晚了,让您二老惦记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急促的咳嗽声,以及窸窸窣窣、
夹杂着沉重喘息和物体摩擦地面的动静,那块蓝布门帘再次被一只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