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晚饭,已经显得格外珍贵,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
“妈,哥,饭好了,趁热吃吧。”林雪轻声招呼着,声音不像以往
那样总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颤抖,反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她动作麻利地将饭菜摆在屋里那张油漆剥落、桌腿还垫着小木片的
摇摇晃晃的方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昏黄得有些暧昧的灯光下,
母子三人围坐在桌前。饭菜散发出的、带着谷物原始香气的水蒸气
袅袅升起,在灯泡周围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给这间简陋、清贫
甚至有些破败的屋子,意外地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人心脾的
烟火气和生活气息,暂时驱散了白日里留下的血腥与肃杀。
林雪先拿起一个最大的二合面馒头,用手小心地掰开一大半,
露出里面温热松软的内瓤,然后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带着一种
不容拒绝的执拗,放到了哥哥林动那个有个小缺口的粗瓷大碗里。
接着,她又用筷子夹了一小撮油亮亮的咸菜丝,仔细地摆放在
馒头边上,仰起小脸,看着哥哥,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
有些大的眼睛里,此刻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依赖的、
亮晶晶的笑容,声音也带着点雀跃:“哥,你多吃点!你在外面
那么多年,风餐露宿的,肯定吃不好也吃不饱,回到家了,
得吃顿踏实饭!”林动低头,看着碗里那大半块散发着麦香和
玉米清香的馒头,又抬眼看看妹妹那张虽然依旧瘦削、却因为有了
主心骨而焕发出些许光彩的小脸,以及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讨好,
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难当,喉头都有些发紧。
九年了!整整九年!当年他离家时,妹妹还是个拖着鼻涕、
需要人照顾的小丫头片子,如今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可这看人脸色、
小心翼翼讨好人的习惯,这近乎本能的、将好的东西先让给别人的懂事,
却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四合院里,在日复一日的白眼、欺凌和担惊受怕中,
被硬生生磨出来、刻进骨子里的!一想到此,他胸中的戾气就几乎要
压制不住。林母坐在对面,将女儿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和那久违的、
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