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的规定,红头文件!
职工要是因故没了,家属要是想顶替这个工位,必须…
必须是直系的亲属,本人!或者当家的!亲自去厂里人事科,
当面!签字!画押!白纸黑字,按上红手印!少一样程序都不行!
这是铁打的规矩!”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压抑了十年、
如今终于看到曙光而爆发的委屈和愤怒,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床单:
“可我!和你妹妹小雪!小雪那时候还小,屁事不懂!我…
我这个当娘的,可以对天发誓!拿我这条老命发誓!
我们娘俩,从你爹咽气到下葬,再到后来这么多年,
从来没踏进过轧钢厂的大门一步!从来没在任何关于工位的
纸张上签过任何字!画过任何押!连厂里人事科的门朝哪边开
都不知道!彻彻底底的三不知!”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那易中海…他就拿来一个薄薄的信封,
里面装着八十块钱!轻飘飘地说工位…被厂里按规定收回去了!
就这么…就这么把我们打发了!这里头…这里头要是没有鬼,
没有他们上下其手、黑了心肝的勾当,我…我把我这双老眼
抠出来当泡踩!”林动眼中寒光骤然一闪!如同暗夜中潜伏已久的
猎豹,终于发现了猎物最致命的破绽!签字画押!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易中海啊易中海,你这条老奸巨猾的
豺狼,果然在其中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欺上瞒下,
侵吞烈士遗属的活命根子!这笔账,老子给你记下了!
刻在骨头上了!他强行压下心头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
带着血腥味的杀意,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证据链需要完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柔和而坚定,带着强大的、
足以安抚一切动荡的力量,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那双
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妈!您放心!
您的话,儿子一字不落,全都记在心里了!刻在骨头上了!
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进了厂,站稳了脚跟,第一件要办的大事,
就是把这个陈年旧案,翻个底朝天!一定查它个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让该现形的东西,都现出原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