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
对于拥有漫长寿元的修士而言,本是弹指一瞬。但在这无光、死寂、每一步都踏在腐烂与危险边缘的深渊废土中,七日时光,漫长得如同在地狱的肠腔内艰难穿行了数个轮回。
凌烬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地穿梭在巨大尸骸的阴影之下,蹚过粘稠恶臭的紫色沼泽,越过由断裂神兵和破碎法宝堆积而成的、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息的金属坟丘。
他尽可能收敛着自身的气息。那新生的、冰冷死寂的“元墟”之力,如同一个蛰伏的深渊,内蕴于他苍白皮肤下那些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之中。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点冰冷的星辰,锐利地扫视着周遭的一切,规避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能量波动或潜伏的危险。
这七日,他并未再遇到成群的清道夫。或许是他刻意避开了能量浓郁的区域,或许是体内那同源而质高的元墟气息,让那些低阶的亡灵造物产生了本能的忌惮,不敢轻易靠近。偶尔有一些被怨念驱动的、形态更加扭曲怪诞的小型腐化物试图袭击,往往还未近身,便被凌烬随手弹出的一缕冰冷死气冻结、崩碎,其残存的微薄能量则被骨片悄然吸收,化为一丝微不足道的补充。
他一边艰难前行,一边竭力适应着这具已然“非人”的躯体和那股霸道诡异的力量。
伤势已然完全“愈合”,甚至体魄变得前所未有的“强韧”。但他能感觉到,这种强韧并非生机勃勃,而更像是一件被精心淬炼过的、冰冷的“兵器”。元墟之力在经脉中流淌时,不再带来最初的剧烈冲突,却依旧保持着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死寂,仿佛流淌的不是能量,而是液化的永冻冰河。他的情绪似乎也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变得越发淡漠,对周围的腐烂与死亡景象逐渐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些“废料”中所蕴含的可吞噬“养分”。
这种变化让凌烬心底深处时常泛起一丝寒意,但他强行将其压下。生存是第一要务,无论变成何种模样,唯有活下去,才能谈及其他。
他遵循着一种冥冥中的直觉,或者说,是体内元墟之力对某种“边界”或“同类”气息的微弱感应,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持续移动。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堆积如山的飞升者残骸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巨大而陌生的、仿佛属于某些远古巨兽或异界魔物的破碎骨骼与甲壳,其上残留的岁月气息更加古老。粘稠的紫泥依旧无处不在,但其中开始出现一条条相对“清澈”的、由更浓稠的怨液和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