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他打从柳烟客的事就发现了,她对旁人的情绪、态度变化十敏感,但一旦搁在自己身上,就会因对自己主观判断的自信而变得格外迟钝。
她一心念着约定,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从利益的方面去思量解释,从而忽略这举动的本身的含义。
比如真是为了约定的话,他没有责任和义务替她隐瞒。
随便找个侍婢守着照顾她就够了。
他也不用将作为贴身近卫的陆梧送到她身边,任她驱遣,更不用放下手边的要事,仅仅因为一个她在花月夜的念头,快马加鞭的赶来……
顾绥心中苦笑不已。
却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凭据在哪儿?”
说了会话,阿棠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掀开被子坐起身,整理着衣裙上的褶皱,顾绥早在她动作的时候,便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背对着她。
给她留下一定的空间。
闻言,思索片刻道:“应该还在原地。”
“那我去看看。”
阿棠话音刚落,顾绥道:“你刚醒来,先休息,想看的话我让人给你送来。”
“也好。”
阿棠还没看过自己脖子上的伤势,想到这儿,又情不自禁地摸了把,这个位置不仅危险,还扎眼。
难道她要缠着个纱布到处晃?
伤口很长吗?
怎么裹成这样!
顾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刚解了毒,需要吃点东西补充气力,吃东西前总要梳洗吧,他在这儿有些不合适。
遂起身离开。
随着房门重新关拢,阿棠在屋内环顾一周,趿着鞋走到窗前的梳妆台坐下,对着雕花铜镜将缠在脖子上的纱布一圈一圈解开。
当时箭镞擦过皮肉。
毒素几乎在瞬间就起了作用,以致于她虽然知道自己避开了动脉,但对于伤口的大小没有太多感觉,她想着既然裹成这样,当是瞧着有些骇人。
没有哪个姑娘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阿棠也不例外。
所以在拆最后一层的时候,她还暗自做了几句自我安慰,但当纱布彻底掀开,她看着脖子右侧不过指节长短,极细的一道伤口,不禁陷入了沉思。
要是此时顾绥在她跟前,她肯定要问问他。
究竟他是基于什么样的判断逻辑觉得这样的小伤口需要里三层外三层的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