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人,救不活了。”
那姑娘磕头的动作陡然停下,僵在那里许久,跌坐在地,神情有些恍惚。
阿棠能理解她的心情。
以人为执念,死后魂魄相随,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陪伴着他,说明钟秦对她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她明白自己的状况。
也知道钟秦的现状,一个具备思考能力却又对现实无能为力人到底有多绝望可想而知。
“他今日见过什么?或者碰过什么东西?”
阿棠压低声音问道。
女子明显还在愣怔,没有回应,她又重复了一遍才把人叫醒,阿棠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你得告诉我,我才能搞清楚状。”
“没有。”
女子摇头,“这牢里没有人进来,连一日三餐都是隔着墙递过来的。”
她看向墙边,那里还放着剩了小半儿碗的粟米和一碟子炒野菜,菜叶子干趴趴的,瞧不见半点油腥。
阿棠简单检查了一遍。
钟秦全身上下都是刑具留下的外伤,已经简单用药处理过了,拿纱布裹了伤口。
因以折磨为主,选的净是些痛感较强的位置,特意避开了要害。
没有致命伤。
观其面色和口鼻,也不似中毒身亡的症状。
要知道死因,只能找仵作来查验,阿棠对女子道:“待会会来许多人,我无暇与你说话,待得空我自会来找你。”
“知道了。”
女子瓮声回应。
阿棠点头,刚准备叫人,突然想起一事,“你怎么知道我看得见你?”
“上次。”
女子眨了下眼睛,缓缓垂下眼帘,“其他人对我的来去毫无反应,只有你发现了……”
她当时很害怕。
直接就躲了。
阿棠了然,想着后面还要找她,总不能一直你如何如何的称呼,“你叫什么名字?”
“嗯?”
女子有些茫然的回望着阿棠,皱眉想了许久,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
阿棠一阵语塞。
这个姑娘,死后忘记的……居然是她自己吗?
“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
她又问。
少女沉默须臾,抬起头,轻声说:“红雨,叫我红雨就好了。我记得好像有个人与我说过,他要带我去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