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叫骂声犹在耳边,阿棠摇了摇头,想把那些声音甩开,柳烟客见她动作,疑道:“阿棠,你怎么了?”
“没事。”
阿棠停下动作,往峡壁深处看了眼,道路尽头,满目葱茏,她从在双白城时就在等这一日,可真的找到了,内心却变得复杂起来。
脚下迟迟未动。
燕三娘和柳烟客知道故地重游,又是那么惨烈的结局,她必然心中难受无法调和,默契的后退了几步,没有打扰她。
阿棠怔怔地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抬脚往里走去。
爬满苔藓的石头,长得和人一样高的杂草,柔润的枝叶划过他们的肩头,有种细碎的割裂感。
口袋峡的尽头,景色豁然开朗。
高矮错落的屋檐和断壁残垣藏在起伏的林海中,沿着瀑布而建,远远看去,像是还住着人一样。
他们沿着小路往那边走去。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庄稼被杂草吞没,房柱坍塌,院墙断裂,里面破风漏雨,空无一人。
“这村子规模倒是不大……”
燕三娘无不唏嘘的四处张望着,下意识说道,柳烟客看向阿棠,见她漫无目的的随处乱走,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之意。
年岁太久远,她是不是连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真的受了好多苦。
“我随便走走。”
阿棠把缰绳交给燕三娘,对两人说了这句后,就径直走了,柳烟客下意识想跟上去,被燕三娘拦住,“这种时候就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可她……”
柳烟客欲言又止,燕三娘道:“她没事,再深刻的伤,过了这么多年,也会结痂脱落。”
然后变成一道旧伤。
想起来的时候会隐隐作痛,可人活着,还是会朝前走。
“我们去找找今晚的落脚点。”
三人分开后,阿棠不必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站在那破落残败,荒草丛生的断墙土瓦前,内心一阵涌动。
其实她对这个村子的记忆不多。
只有昏迷时听到杂乱无章的对话和自身对环境的感知,这里住了几户人家,是男是女,性情如何,年岁多少……她一无所知。
可站在这里,她莫名觉得悲凉。
大抵世上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就跟飘零在山谷中的那些孤魂野鬼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