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在客栈里歇息片刻后,想了会,去了顾绥的住处。
他们的房间中间隔了一大片花海和几丛竹子,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十分顺滑,每两步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拼成了一个花纹,各不相同,很有意趣。
阿棠喜欢汝南现在的季节。
既熬过了南方冬日的湿冷严寒,又还没有到潮湿闷热的地步,风吹在面上清爽微润,竹子的清冽和浅淡的花香萦绕在四周,令人不自觉的感到倦懒。
要不是还有事要办,她此时应该搬个软榻放在廊下的阴凉处,眼睛盖上一方帕子,开始小憩。
到了顾绥房门前。
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听声音应该是枕溪,两人商议要事,阿棠没有偷听的习惯,往远处退避了些。
靠在树荫下盯着那丛花树发呆。
谁知不久后,一片阴影投在眼前,阿棠蓦的抬起头,第一眼便瞧见了那张色泽暗沉的面具,顾绥眸光温沉,“你找我有事?”
阿棠往他身后瞧了眼。
不见枕溪的人影,想来是话说一半儿发现她来了,遂中断了谈话,她有些抱歉的道:“我打扰到你们了?”
“无妨,差不多也说完了。”
顾绥双手背身后,微微勾身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阿棠站直身子,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要怎么说了,所以面对他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顾大人可还记得你我的交易?”
“自然。”
顾绥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替他诊治,遏制毒素蔓延,他的权势在必要之时为她所用,供她驱使。
便是她不提,他也会帮她。
阿棠不知道顾绥心里在想什么,听到他这般说心下稍定,正色道:“我要查阅此处锦衣卫的文卷密档。”
九年前席卷了大半个南境的那场瘟疫,汝南是源头,伤亡惨重,满城的人死了近八成。
连拾遗阁的记录里也只有八个字。
“堆尸如海,骨叠成山。”
更详细的却是没有。
比如疫症发于何处,官府的应对措施,具体涉及哪些城镇和村子,死亡人数等等。
阿棠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查清楚当年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仰头看着顾绥,目光沉静。
等待着他的答复。
阿棠的身量在女子中已经算是高挑,但也只够得到顾绥的下颌,因此与他说话总要微微仰着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