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接过她递来的面巾仔细戴好,与燕三娘分散开来,各自寻了个位置蹲下身,掀开盖尸布,露出底下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登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扑面而来。
她屏息凝神。
定了两瞬,然后才面不改色的继续往下看,尸体整个呈现蜷曲状,双手握拳,体表的衣裳和皮肤已经被焚烧殆尽,化作了一层炭黑龟裂的硬壳。
在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缝边缘,肉眼可见烤熟后呈现出灰白色、甚至因高温而带有焦黄的肌肉。
她毕竟不是专业的仵作。
光从一具焦尸看不出什么。
阿棠给尸体盖上白布,又渐次翻看了其他一些尸体,最后来到了燕三娘身旁,“燕姐,可有发现?”
“暂时没有。”
燕三娘轻轻摇头,垂目看着身前的死者,“州府衙门的仵作验尸很仔细,这些人的确是生前被烧死的,且没有任何致命外伤和中毒痕迹。”
她检查了近半数的人,收获无几。
“你先在这儿查验,我去旁边看看。”
阿棠帮不上忙,扭头去了起火的厢房,她刚跨进摇摇欲坠的门框,便瞧见了枕溪。
他双手环臂盯着地上的痕迹,似在思索。
“你来了。”
他没抬头。
阿棠却知道他在跟自己打招呼,下意识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到,又重新‘嗯’了一声,她没有打扰对方,而是绕着厢房的布局走了一圈。
最终回到了原点。
碳化的木桌上留有不同程度的痕迹,或横或斜,像是被压出来的,桌边的地上还有些烧得焦黑的瓷片,仔细嗅闻,能在一阵焦臭之中闻出些许酸甜的味道。
是酒焚烧残留下来的。
她仔细分析着各处痕迹,最终将视线定在了地面上,不自觉的抱起胳膊,和枕溪一道低头审视。
“姑娘,你也看出来了?”
枕溪冷声开口。
阿棠点头,“碳化痕迹不对。寻常走水,都是以火源为中心,根据当时风向,易燃物分布的位置呈扇形或圆形往四周扩散。而这里的火势走向很奇怪。”
“柱子,墙面,床帐,碳化的痕迹是不连贯的。”
“比如这儿。”
她走到靠近里间的墙边,屈指在其中一个位置敲了敲,“这儿看着烧得黢黑,实际上只有一层黑灰,在没有助燃物的情况下,火势迅速窜高又很快熄灭

